第(1/3)页 火灭了。 刘老四蹲在一堆烧焦的竹竿子中间,右手攥着百炼战刀,左手死死捏着怀里那个鼓囊囊的布包。 布包里头,是一百三十个弟兄的断发和碎银子。 沉得压手。 四周的灰布大帐全烧塌了,露出下头的真面目。 竹竿,干柴,空架子。 连一粒麦子都没有。 "四爷。" 百户崔老六从废墟里爬出来,满脸黑灰,手里捏着半截烧焦的竹竿,举到刘老四面前。 "是空的。全是空的。粮食……一颗都没有。" 刘老四没接话。 他慢慢站起身,往四面看一圈。 东面,火油沟。 蓝莹莹的火头子重新蹿起来,比他们刚炸开那会儿还旺。 南面,火油沟。 西面,火油沟。 北面,断崖。 三面是火,一面是绝壁。 他们进来的那个缺口——一百三十条命换来的缺口——被帖木儿人从外头重新灌满了猛火油,重新点着。 封死。 "嗖——!" 火墙后头,一根精钢弩箭贴着火焰顶端飞过来。 "扑哧!" 箭头扎进刘老四左边三步远的一具焦尸里,焦尸没反应。 那是冲进来时被帖木儿伏兵射死的弟兄。 "都蹲下!"刘老四一脚踢翻身边发愣的新兵。"趴低!别把脑袋露出来!" 两千五百人。 准确说,能动弹的,两千三百出头。 剩下的,不是躺在废墟底下哼哼,就是已经不出声。 最让人发疯的,不是弩箭从天上掉,是两千三百个大明汉子,人手一把兵仗局造的燧发枪。 枪在手里,药在腰间,铅弹在袋子里。 但凡能透过火墙瞅见一个帖木儿人的脑袋,这帮边军老卒能把对面打成烂泥。 可什么都看不见。 三面火墙蹿起三丈多高,浓烟裹着毒焰,把整个盆地围成一口烧红的铁锅。 火光晃得人眼珠子发酸,隔着火帘往外瞅,白花花一片,连个人形都分不出。 有人不信邪。 右翼一个老卒趴在废墟后头,把燧发枪架在烧焦的木梁上,对着西面火墙后一个晃动的模糊黑影扣扳机。 砰! 铅弹穿过火帘。 外头什么动静都没有。打空了。 火墙扭曲光线,三十步外的人影偏移得能差出半丈远。 瞄了等于没瞄。 那老卒骂了句娘,手忙脚乱地重新装药。还没把通条抽出来—— "嗖!" 一根弩箭从火墙另一侧飞进来,正扎在他举枪的右小臂上。箭头从前臂贯穿出来,带出一截白花花的骨茬。 燧发枪脱手掉在泥地里。 帖木儿人不用看见他们,这盆地满打满算不到三百步方圆。 从外头闭着眼往里扔,都能扎着人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