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郑宪在那头沉默了三秒。 “陈厅长,这个案子目前挂在广陵市公安局名下~” “郑总队。”陈平放打断他,语速不快,但每个字钉得很实。“方志远是严庆华专案组的核心证人。他死在看守所里,指甲缝里有别人的皮屑。你觉得这是广陵市局能查清楚的事?”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咔嗒一声的响动,然后是一口长长的吐气。 “明白了。我马上安排。” 挂了电话,陈平放把手机扔在副驾。高速两侧的防护林在暮色里矮成一条黑线,天边最后那点橘红已经褪干净了。 方志远死了。 这条线断了,但断口上沾着血,血迹指向另一头还藏在暗处的那只手。 贺鸿儒倒了,韩正科进去了,M公司的人被扣了。所有人都以为这场仗打完了。 但陈平放清楚,贺鸿儒只是树干上的一根枝杈。真正的根系,埋在严庆华经营了十几年的那张网里。方志远就是那根伸进土里的探针,有人把探针拔了,说明根系还活着。 晚上八点五十二分,车拐下高速,驶入广陵市区。 广陵市人民医院太平间在住院部后面一栋独立的灰色小楼里,走廊灯管发着惨白的光。周卫国站在走廊尽头,靠着墙,两手插在裤兜里,脸颊凹进去一块,整个人瘦了不止一圈。 他看见陈平放从走廊那头走过来,膝盖弹了一下,往前迎了两步,又停住。 “陈厅长~” “进去看过了?” 周卫国点头。 “脖子上的勒痕我看了,法医说符合自缢特征。但左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,断了两片,甲床有撕裂。” 陈平放推开太平间的门,冷气扑面。方志远躺在不锈钢推车上,盖着一张白布,只露出一张灰黄的脸。 陈平放走到近前,把白布掀开一角,低头看方志远的左手。 两片断裂的指甲,甲床的撕裂纹路从根部一直延伸到指尖。这不是碰断的,是死死抓住什么东西、被强行掰开造成的。 他把白布盖回去,退后一步。 “看守所那边怎么说?” “说方志远最近情绪不稳定,有自残倾向。”周卫国两根手指捏着鼻梁,使劲按了两下。“但我查了他前三天的提审记录,他在检察官面前精神状态正常,还主动要求补充交代新的情况。” 一个主动要求补充交代的人,转头就上吊了。 陈平放转身往太平间外面走,周卫国跟上来。 “卫国,广陵的局面你先稳住。方志远的死,对外就按看守所的说法发,不要节外生枝。” 周卫国张了张嘴。 “但你私下给我盯一件事。”陈平放停住脚步,侧过身。“方志远被关进来之后,除了检察官和律师,还有没有其他人来探视过他。查会客记录,查监控录像,查值班日志。每一页、每一秒都不要漏。” “你怀疑~” “我什么都不怀疑。我只看证据。” 陈平放拍了一下周卫国的肩膀,手劲压得很重。 “你现在是代市长了,广陵的事你能扛得住。但这件事,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在查。” 周卫国的喉结动了一下,点了头。 从医院出来,陈平放坐回车里,没发动引擎。苏晴晚发现的那份行程单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。 第(2/3)页